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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志


踩着桂花香回家

走路回家渐成习惯。

晚上走在回家的路上,路旁有桂花香隐隐飘来,混合着路边摊的油烟气息,擦肩而过的人群中模糊的烟草味道,某个女人身上淡淡的香味,但还是能从这驳杂的空气中清晰地感受到桂花香。

 

闻到花香的那一刻,脑海里不自觉地搜寻起有关香气的记忆,竟走到曾看过的电影《香水》里,男主角天生对气味有着异于常人的敏感,别人通过眼睛看到这个世界,他则是通过鼻子清晰地看到纷纷扰扰的世界万象,气味成了他发现世界的专属窗口,干燥的木头,潮湿冷感的木头,坚硬的石头,湿润的土,刺骨的冰,温暖的水,蓬勃的草,随风起舞的树叶,黝黑挺拔的树干,林间跳跃行进的兔子,世间的一切,对他而言都只是一种独一无二的气味而已。随着自己看到的气味越来越多,他便开始搜寻与众不同的、自己尚未见过的气味,一次偶然的机会,他闻到一个年轻女仆的气味,便尾随,最终看到了这个世上最美的气味:处女的气息,此后就开始收集各种气味,并成功地酿造出深受贵妇名媛钟爱的香水,而他酿造的每一款广受欢迎的香水必须得有处女的气味调和其中,为了收集这种世上最美的气味,他开始杀害每一个他看见的散发着独特气味的处女,屡屡失踪的处女引起了市民的恐慌,人们空前统一地缉拿这个“处女杀手”,在被行刑的那一刻,他当着数以万计的市民,轻轻地取出香水瓶,温柔地向广场上观看行刑的人群洒去,从天而降的香令人们忘我地和身边的人做爱,每个人都仿佛在那一刻灵肉合一,看见上帝从天堂款款而来,第二天,如梦初醒的人群发现自己竟赤裸地搂着陌生人,混乱不堪,而男主角早已带着香气不知所踪,就像一阵香气,飘过眼前,然后烟消云散到某个角落……

 

这大概是世上最美、最惊悚的关于香的描述,生命臣服于气味,整个世界被香统御,气味成了世界的真相。

桂花香自然没有这种统摄众生的魔力,她在马路两旁,小区人行道两旁安静地绽放,只求在这个世界上能够尽情地舒展着自己。和小妹踩在香气里,我们默契地折了两枝,放鼻子上嗅嗅,然后带回家里,靠近路一边的桂树有许多断裂的痕迹,看来嗅到花香必折枝的还大有人在,记得以前合租的室友有阵子经常带花回家,有花店里的,也有采的野花,扎成一束,放在客厅的桌上,也不管她,任其自然地憔悴,自然地凋零,像极了生命的某些隐喻。

我想他也定是个生活讲究的人,因为,拾香的男人心中有香……

动物凶猛

每次中午两点左右,去厕所的时候,都能听见走廊那头有凶猛的歌声传来,站在厕所的自己,每当被听到这彪悍的歌声也总有种被人搂头一棒子的感觉,一个激灵跑遍全身,尿柱子也随之摆了几摆,只想问候他母亲。
后来仔细观察了一下,原来对面是一语言培训公司,每次员工午休完毕都要放一些提神儿的劲歌热曲儿,有时候是眉飞色舞,有时候是电子舞曲,大部分都是你极有可能在某个乡镇酒吧里听到的电子舞曲,偶尔还有蹦蹦跳跳的办公室体操,眼神儿贼的话,能时不时看到某个女职员翻卷的像猪舌头一样的内裤腰线,眼神儿不好使如我的话,从厕所的角度看过去,就只能看着一堆肥臀在你面前左摇右晃了,虽不美观,但也壮观。
这让我想到了老家里曾兴起的养猪风潮,猪场的主人为了锻炼猪的体能,每到一定时间,都会拿竹竿去猪圈里搅和一通,好让猪们跑起来,不至于晚饭吃不进,更不至于因猪体不健而卖不了好价钱。
哎,如果猪愿意,那他也极有可能变成一位举世无双的摇滚乐手哇。

表哥

最近一次提到表哥,是昨天,和小妹说,我昨晚梦到表哥了,但具体的梦境已回忆不起来。

模糊,片段,偶尔的记起与迅速的淡忘,构成了自己对表哥的最终印象,像雾像雨又像风,就是不像表哥应有的模样。

 

表哥,二十七八岁的年纪,是大姨母的儿子,姨母中年丧夫,后再嫁,再丧夫,后未嫁,独身至今,表哥就成了姨母唯一的寄托与依靠,虽然她从不向周围的亲戚朋友诉说表哥对自己有多重要,即便是后来在表哥身上发生的足以令她崩溃心碎的一切,她也都独含苦涩,很少言说,但大家都深知,表哥在姨母心中的地位,除了儿子,更是一个足以让自己依靠和找到安定的男人,起码可以做到让她衣食无忧,温暖,而富有生活所本应该有的平淡与妥帖。

 

后来,我常想,身边的这些父辈们,他们为什么都有着与姨母一样的忍耐品性,无论遇到什么形式的人生劫难,都能让自己处之如常,从他们的口中听不见一句抱怨人生和埋怨生活的词语,仅有的宣泄也是自己默默的流泪,哭天抢地对他们来说,仿佛是个全新而未知的态度世界。

我尝试着用自己有限的生命年轮线去丈量这些百思不得其解或者曾轻视到蔑视的生活观、人生观,才逐渐体会,人生来即是被上苍抛弃到稻草堆里的婴孩,生命本是一场接一场的苦劫,上苍用劫难和痛苦来锤炼尘世凡俗的心灵,有生命收获飞升,有生命自甘堕落和悲戚,上苍用劫来让我们发现生命的真相,发现自己的本来面目,达成自己的期望。

忍耐而富有希望,是他们最令我着迷的品性,明知抱怨和苦诉无用,便泰然处之,然后闯入生命的另一层境界,确实很美。

 

记忆中的表哥,沉闷而寡言,前几年大学难考的时候复习了一年才勉强进入了省内一家专科学院学计算机,表哥考上大学后,中国的大学就扩招了,像圈牲口一样,誓要把全中国的青年都圈到大学这座令人向往的“象牙塔”,如果表哥再小一点,或者再晚上学一年,或者……以他的学力,考上一座稍微好点的本科大学完全可能,但表哥既不年幼,又没晚上学,和大多数年轻的青年一样,只是循着当时的习俗和规则去踏踏实实地走着自己的人生路,种种的人生假设在事实面前怎样看来都是虚妄,按大姨母和某些亲戚朋友的话说,这就是命,人不能和命斗,人也没有能力和命去抗争。

可能是表哥的不善言辞和沉默掩盖了自己有趣的一面,也可能是自己本也是无趣的人,每次暑假到大姨母家度假,我和表哥的对话就显得稀少的可怜,仅有的交谈也止步于哥哥对弟弟的客套寒暄,如果两个人端坐在屋里,很有概率会被人视为两尊人体雕塑。

表哥的不善辞令,在毕业后也成为其在职业世界里闯荡的绊脚石,去广州被老板炒鱿鱼,去新疆也无法找到一份被称之为职业或者体面的工作,回家则更是无处安放自己,也无法对自己大学里的青春时光交代,这期间他经历了什么,都已不重要,表哥似乎已心碎,已看到自己的生命和梦想的火焰被世俗的冷水浇灭,再也燃烧不起来。表哥的话,更少了,也更不善于交谈和倾听了,他已习惯自己默默地沉浸在某个身边的人未知,或者不熟悉的宇宙时空里。

 

听小妹说,表哥刚从新疆回老家来相亲,是父亲给牵的红线,但表哥的沉默和在女方面前的不知所措与羞涩将这门亲事胜利地终结掉了。表哥在自己的世界里,将世界给打败、占有了,又或者,他被世界打败和吞噬了,此后,他的标准姿态是,两眼发直,鬼头鬼脑地打量着周遭的人和事。

只是大姨母始终相信自己的儿子并没有亲戚朋友们评论的那样:傻掉了,也只有大姨母自己这么相信和不愿相信表哥已经完全异化成了一个她完全陌生的生命。

 

她的生命,已太多苦难,在青丝见白的时候,她已经不起至爱的失去了。

 

前阵子,同学来访,问起高中时退学的某同学,得知他在家发福了,也很沉默,已不再像心智受损的青年了。

对了,记得小妹还和我提过,母亲家远房兄弟的小儿子已在市精神病院住了两年了,前阵子他父母看望他回来说,瘦得只有皮包骨了。

小妹和我讲这些的时候,我脑海里始终挥不去的只有表哥,那么近,又那么远……

你的样子

这个周末忙着找房,搬家,人生似乎才开始的样子,一切都要自己去打理,去拥有,然后再在某个始料未及的时刻失去,失去曾深深烙上自己印记的空间,失去步行上下班的小乐趣,失去讨厌或者喜爱的邻居小习性,失去大抵也成了生命中的常态和结果,随之而来的冷漠感和寡淡世事的心态越来越重,没人陪你看风起云涌,也没人陪你看细水长流,这样的孤独感和飘零感让再美的世界都蒙上了一层悲伤的纱布,朦朦胧胧,挥也挥不去,擦也擦不掉了,相聚或者离开,仿佛都放得开,深夜想想这些,倒不是真的“也无风雨也无晴”,麻木和冷漠多了而已。

没有柴米油盐的爱情,不叫爱情

这是三毛的话,不知道记错没有,她和荷西之间的爱情故事,从中国到荷兰,从城市到荒原,如影随形,从一个人间到另一个人间,看起来倒是真的悲剧多于喜剧,尽管她们曾经那么的幸福,那么的浪迹天涯,那么的生死与共,只是太过美好的爱情,都只能是悲剧,三毛太过认真和执着,这点人性中的美好品性,将她领向遥远的死亡。

可是圆满得像一个圆环,有起点,有终点。

昨天搬完家,带上小妹和她男友,去市场讨价还价买锅碗瓢盆的时候,一边和身边的人流擦肩而过,一边想起三毛的这句话,就想找个角落哭起来。

Qq的背后

QQ加了这么多好友,通过QQ也认识了许多全球各地的人,愿意彼此倾听的却一无所有……我们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孤独和落寞……

 

Qq并非新事物,他并未给我们提供一种原创的与世界保持联络的方式,我们洞察世界和宇宙的眼界也并未拓展,他只是人的感官再延伸,和我们在大街上与陌生人邂逅并无二致,打招呼,虚伪着客套,然后彼此擦肩而过和遗忘,是麦克卢汉先生“媒介即讯息”理论的事实明证,人们通过QQ交易,交谈,之所以广受欢迎,一个重要缘由即是在人性方面,人们不愿在对方面前赤裸裸地表现自己的虚伪,面对最真实的人性反应,人们会手足无措,商品社会的人已被异化,如阮籍之流的狂狷率真,只是历史故纸堆里的笑谈,“装逼”一词渐成人们对世界的言辞意淫,所谓信任与倾听,早已经成了虚妄。

杨德昌在《一一》里借孩童洋洋的口,说出“背后你们看不见啊,所以我要拍给你们看”的关怀之语,将人自身的肤浅和浮躁揭露无疑,而洋洋身份的另一层象征意象,则是反衬出成人世界中人性真实的沦丧。

那个拿着相机半夜起床对着眼前世界“咔嚓、咔嚓”个不停的孩子,成了杨对世界看法的最好寄托,同时,奶奶的孤老逝去,与孙子洋洋的少时孤独,隐喻人世轮回,寓意人生的悲苦、人的虚伪无限无尽无头。

从商品社会以来,人自身的本性并无向良善的领域有所提高,富裕的物质所创造出来的繁荣,成为掩盖我们看到世界与人的本质的泡沫,一旦拂去这层看似花朵的泡沫,人与之前的世纪也无本质的改观,要说有,那也正如梁漱溟先生《这个世界会好吗?》的标题所叩问的一样,并不值得乐观。

荒原

谁在骑马?

四处奔袭你生命的荒原

挎着蓝晃晃的兽皮布袋

他哪里知道把思想驼向何方

媾和的野雁子将精射向天幕

星子昼伏夜出

尘世的人奔走呼号

看!

神在眨眼,我们有救了

……

哎,破啦!

惶惶乎若丧家之犬,忘记了老爷子什么时候说的这话,但心境近来大抵如是,小小的破坏都能带来心绪漫无边际的波动,像苍蝇,像溪水,像风,哪里有缝隙都想往哪里钻,又钻不进去。真不好。

譬如,总是为我在深夜和上下班路上带来安慰的索尼蓝色小盒子,耳塞前两天慌张张地只剩一个响了,耳朵就不习惯的不行,心也有点空落落,或许这不是真的,你的心从未满过而已。

换小妹的哎破啦耳机,继续循环播放蓝盒子里的金属摇滚,声音一到15就像破锣在敲,音色和乐器的渲染力差到不堪入耳,和哎破啦适合播放流行乐的气质简直天生一对,容不得大声地对世界呐喊和嚎叫,遑论反叛,而所谓流行,大抵也就指一帮人漫无目的地追求内心小小的安慰,肤浅和飘忽,没有根的迹象。

呵,这耳机线白色素颜简洁的惨兮兮,兀自联想起哥特金属一样的苍白,死亡和冰冷。

哈,我要建立一座城堡,在远离你丫们的荒原上。

亲情与归巢的鹰

小妹来杭,我成了唯一的依靠。

在男朋友面前,她始终骄傲的像个公主,在我面前,就像个觉得自己一无是处的孩子,交谈的时候总埋着头,很少言说,听着大哥向她讲述所看到的这个世界,哪怕是模模糊糊的片段,她都耐心听取。

这样下来,慢慢觉得,应该让身边的亲人看到世界的美好,给她们一种温暖,即便是自己看到的世界多么残忍、冷酷,也不能够将亲人带入这个残忍、冷酷的幻境之中,当她们在外面受了伤,一回头,看到的是我的微笑与怀抱,就会觉得安全与心安,世界的风云激荡立刻平静成一场安详的睡眠,我们就是这个世界上最幸福的家庭。

这个世界太过纷纷扰扰,亲情不能够再被外界打扰。

抬头看看窗外,有苍鹰正披着夕阳的霞衣,往北方的某个方向飞去,口里叼着新鲜的肉。

好美。

昨夜

昨夜

你吃了一顿麦当劳

去酒馆抿了几口芝华士

和几个花枝招展的姑娘说话

躺床上翻了一本白皮包装的书

给远行的伙伴发了几条信息

然后把月亮给睡跑了

昨夜?

昨夜的你在哪里

我已记不起

2009-08-15

变电箱上的蝴蝶

早上上班的路上,

在马路边的一座变电箱上看见一只蝴蝶,

不知是谁用粗重的炭笔线条画上去的,

她看起来那么臃肿,翅膀展开的姿势却轻盈,

像是真的在飞。

许巍在《两天》里唱:我想飞,还是飞不起来。

他是不是为这只蝴蝶写的?哈。

幸福的建筑,自我的归宿

最近买了一套英伦作家阿兰·德波顿的作品,首先打开的,即是这本《幸福的建筑》。

应该是与德波顿哲学的教育背景有关,所以论起建筑来也是更注重人的内心感受和精神感知,而少了很多术语的陈述,比一般的建筑史类书籍阅读起来要轻松很多。

 

建筑是什么?

她的存在昭示了什么?     

以及什么样的建筑才是我们喜欢的,即我们常说的美的,她是我们真正需要的吗?

 

德波顿的答案,归纳起来,大概是这么个意思:建筑,是我们潜藏的自我的投射,寄托了我们所向往的美好品质,这些品质是我们所期望拥有的而并未得到,她不简单等同于我们平常所说的房子,人们对建筑的喜好,总是与内心的自我相关联,只有在一所建筑或是房子真正契合了自己内心最底处的自我,我们才会产生“家”的感受,并且,只要有建筑明确地反射了我们自我的印迹,都能称为家。所以,我们能从一个人对家的装饰与布置上,看到主人本性上的残缺面,以及对自我的渴求和野心,日常生活中,也会发生刚建立关系的恋人,会因琐碎的家居细节而分道扬镳的例子,这归结是自我本性的无法调和。

也就是说,建筑在一定的意义上,成了人们精神的原乡。

 

事实上,建筑即美的化身,建筑是美的一种艺术形式,与贝多芬的交响乐、里尔克的诗歌、梵高的绘画一样,是艺术的一种,人们通过对建筑的观赏获得了个体的审美愉悦。

与此同时,建筑还潜移默化地起着教化的作用,德波顿举了教堂建筑的例子,教堂建筑外形大气,常用石材去对抗时光的磨蚀,并借此催生出厚重的深邃感,宗教色彩极度浓郁的壁画,这些元素共同装饰出教堂庄严的气质,教众对神的敬畏首先从神在凡间的祠堂得到了反映和印证。

 

在《幸福的建筑》中,德波顿通过随笔式的语调,还仔细解读了建筑与美之间的关联,建筑与秩序、平衡之间的互文关系,建筑的这种秩序感通过对称、重复等基本法则得以贯彻,而这种井然的秩序感,让我不禁联想到了军队,专制,还有暴政,书中德波顿也提到过,有一位著名的建筑师为纳粹德国设计的纪念碑,肃杀、权威,并充满了压抑的征服感。

而在讲述建筑的平衡的时候,德波顿拿伦敦的某些建筑做了说明,来印证建筑如何实现自己在现实与传统之间、历史与当下之间的对话,并藉此表明自己在美学及哲学上的企图和野心。他指出:只有那些真正做到与自然、与历史相协调的建筑,才能获得永久的生命力,他还特地拿了中国的阴阳平衡理论作为例证。而这种中庸式的协调感,可以通过一系列手法如强烈的对比、规整的对称来实现。

 

总体而言,在德波顿的世界里,建筑如所谓的私小说一般,完全是自我渴望的隐喻,无论是建筑师,还是最终买单的业主,建筑象征和映射了个人在人性上的企图,而这个结论的正确、准确与否并不重要,能启发我们最重要,我想,阿兰·德波顿他做到了。

好梦不需说

好梦不需说,好景不需留。

可记得,年少读书的课堂上,老师让自己说说自己的理想?

睁大的双眼闪着童稚的光芒,张大的口中气十足地喊出属于自己的理想,有人想做科学家,有人想做医生,有人想做军事家,没人说想做一个快乐先生,阅历浅薄的自己渐渐地被灌输着“快乐并不值得追求”的人生观。

直到有一天,世界的门向自己打开,在这纷纷扰扰的时代洪流面前,手足无措,步履彷徨,却找不到该去的方向,曾经的理想宣言也被视为儿时戏言,并像手纸一样被自己丢弃进时光的垃圾桶里,开始将快乐作为自己人生的格言和追求。

忘了,全都忘了……

于是就说,这是这样一个不适合梦想的时代,这是这样一个对理想如此薄情的时代,梦想已成为戏言和不被看好的玩笑话:你别傻了,快乐最重要,我们只是时光脚下恍惚的过客而已。来也匆匆,去也无踪。

是的,我们总会遇到这样的生命个体,不追寻,不探求,不渴望,将平庸雷同的快乐奉若自己人生宴席的上宾。为此,还甘愿自己活得像个呆傻的愚者。

回头想想,那些昔日拼命呐喊的孩稚的自己,真的明白梦想的价值与分量吗?真的看到了梦想会令自己的人生与众不同的本质吗?

如若有,她只适合长存心间,并不适合口号一样昭示天下,最美好的梦境只会在内心的深处闪闪发光,迷人、性感、华美,毫无顾忌的语言和呐喊是她的天敌,会在你不经意的时候将她带往他处,再也找不到,回不来。

人世间最美的风景,永远是观者静心欣赏并陶醉的那一刻,而不是长处温室、插于室内花瓶的玫瑰花。

长摘花枝归家的人,并不真正懂得花与风景的心思及美好。就像经常在你面前侃侃而谈自己理想的人,并不真正拥有和相信这迷人的理想,他们注定平庸如秋天的落叶,风一吹,便找不到自己的根和归宿。

好好呵护自己内心的梦想,凝望她,坚守她,信仰她,只是不需说她。

夏之语

空城,

新雨后,

独自撑伞走过街头,

风中传来佛陀音。

忘了情人,记了爱情

西贡的天湿湿的,湄公河像是被黄颜料洗过,流水来来去去都是黄。

河岸码头。

嘈杂的人流,轮船汽车的机器轰鸣,交织出一幅幅离别的场景。

轮船的栏杆上栖息着一抹明亮的白。

 

是简。16岁。

她要去一所教会学校度假学习,她决意要远离疯狂吸毒、自甘堕落的大哥、怯懦的小弟、虚荣的母亲,她不是喜欢离家去远方,只是有些受不了这家的腐朽与无望,她想要爱,想要疯狂的爱,想要将内心的饥渴的牢笼毁坏,即便是凶猛的情欲燃烧,她也在所不惜,她想要,想要这肉体的颤栗与悸动,想要这灵魂出窍一刻的浑然忘我。

人生太过冰冷,自己便去寻找温暖。

 

无力。低沉。

简知道自己对所谓青春的激情毫无激情,就像是一个濒临进入坟墓的老妪,表情漠然,看不出有关人生的悲欢、乐喜,同时,正是这种对一切新奇理所当然存在的态度令其散发出一种与众不同的成熟味道,尽管这种味道与她的年龄并不贴切,但却搭配的很恰当,不过分。

对未来,简没有期待,但也没有一切无望的逃遁。

她需要一个男人来释放自己,困顿的肉体,不甚确切的精神意念。

肉体的狂欢不断挑战精神感知的阈限。

 

确切的肉欲之欢,让简确切了自己的存在。

令简唯一不确切的,这是否与爱情相关。即便是与自己鱼水之欢的男人即将成为她人新郎的时候,她仍然不确切自己是否爱着这个男人,她仍然可以冷淡到面无表情。哪怕从此天涯海角般的别离,也是无动于衷。

直到汽笛响彻整个湄公河河岸码头,轮船将要驶向遥远的法国的时候,简的眼眶有些湿润,在看到那个男人躲在码头角落的汽车的时候,简的心有些颤抖,她不知道这颤抖的冲动来自哪里,它如此真切、猛烈,像一头困了几百年的兽,亟待冲破头顶的樊笼。

 

船缓缓驶离港口,湄公河的流水仍旧如平常一样黄,轮船激起的浪,和从前没什么不同。

别离让简确切了自己是爱着那个男人的,别离也让简确切了自己。

 

影片剧终。

——写在《情人》之后

 

全文完。

我不能忧伤地走过许多村庄和城市

在遥远的某个地方
启明星像太阳照常升起

不是那人的神迹


今夜,我像往常一样
伙同夜色、星光走过村庄与城市

脚步轻快如五月的桃子

有山揣度了我的心思

变身峰峦

有水觊觎了我的粮草

横成江河

日光在远方急急挥手

我迫不及待

山成了坚硬的脚掌

水成了妈妈的乳汁

我不能如此忧伤地走过许多村庄和城市

2009-7-10   

写给莱蒙托夫

突然间,我的小人儿坍塌了
这废墟般的荒芜感诚如一道闪电
划过心空
残垣上的城堡痕迹清晰如昨
帝国的荣光在那人的手下
了无影踪
和中世纪的每一座城邦崩倒之时并无分别

远处的夕阳里有贵妇妩媚的容颜
和数不尽的高加索勇士挥舞着刀剑
但都似魅影,不甚真切
我看见了,
我看见了断壁一隅里的小花
她正擎着绿叶之盾
那花朵如刀
2009-7-8 晨

我梦见

梦的远方,灰色的自己陷入一片白光

白光的深处,浅雾如云,那樱树满身素洁

一阵风吹来,疏疏落落的樱花,皆成精灵

樱树下的老人白袍虬髯,朝我微微笑

他绿色的眼神仿佛施了智慧的魔法,能将坚硬的石融化

有朵花瓣很轻,从树梢到立在老者肩头,她飞了一个世纪这么久远

她并不是累了,或者心生怠慢

  

这时,黑色的茎,绿色的叶,也似听懂昭示,开始了收割静谧的旅程

我梦见灰色的自己忍不住的哭泣

缓缓地变为白色,通体透明,如蝉翼薄纱

然后,化作一枚樱花,等待着,等待着

......

2009-7-7

秋香和唐小虎的故事

一切的起点,都从苏州开始了。

没有伴侣,没有一成不变甚至没有来自朋友和亲人的知晓与支持,只有尚存心中的不知何时赶完的路,以及路上数不尽的风景。

 

秋香和唐小虎算是这风景中印象最深的第一片美丽。这样的开始与发现叫人心生快乐和感激。我的内心这样在夜晚的旅店里禁不住地想。

秋香和唐小虎是旅店院子里的一条金毛和拉布拉多。妈妈叫秋香儿子叫唐小虎,娘儿俩的名字据说是主人由唐伯虎点秋香的传说演绎而来,这一定是个懂得趣味和有趣的主人。

 

旅店的院子不大,能观天,墙斑驳,临墙有小花,或是蔷薇,还有一方游着红鲤的小池,院子虽紧凑,但却足够用来诞生许多旅者的情趣和雅致了。

秋香和唐小虎是院子里的灵物。驻足歇脚的行者看得出来都喜欢和唐小虎玩儿,看见了总也少不了上去抚摸一番,妈妈秋香则因为被锁链链在墙角一隅,儿少了许多与唐小虎一样的行者温存。在寄出的明信片上,我这样写道:在这自在的院子里,这样的事看着多少有点不自在。娘儿俩经过这多的看客,身子却不自由。深夜想来,又更觉有些许悲伤了。但这世上何尝又有完满和总也享不完的快乐呢。只要看着就好。

 

下午下雨,回到旅店的时候,院里的地已潮湿,并有浅浅积水,秋香和唐小虎并不以雨水为愁事,自顾自地与昨日晴朗时一样,悠悠自得。

时至傍晚,主人来牵他们去了某地,想是担心夜里风雨,娘儿俩的小屋鄙陋,不堪遮挡。这该是主人对爱宠的怜惜吧。我想。

无论怎样,都会有人牵挂着,这也多少算作俗世里值得记忆与惦念的甜蜜感动和温馨了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