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SAN's profile三郎。飞PhotosBlogListsMore Tools Hel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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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片段

    众生皆苦,能生之于世已是万幸,几十亿个精子中只有一个能偶然诞生生命,而世上的生命又随时可能会在某个时刻因为一只蝴蝶翅膀的轻微振动而消逝,偶然性造就了人间现有的一切生命,所谓执着,只是妄图在偶然的世界里人为地创造一种必然,期望自己一定要达到某种目的,太过在乎得到和拥有,其实是不明白这种得到只是偶然的结果,得到之前的细微的心弦拨动,都能令得到和拥有与自己擦肩而过,徒添苦痛而已。

     

    近来听摇滚,GREEN DAY21 guns,歌词的大致意象是要放下生命里的暴烈和毁灭欲,丢掉那把手里准备随时对着世界狂扫的枪,令自己想到了佛家的“放下屠刀,立地成佛”,自己领悟的是每个人的心内都有一种蠢蠢欲动的恶,会幻化成看不见的屠刀,会幻化成green day歌词里的枪,然后用它去毁灭世界,心内的屠刀看不见,但最惨烈的战争却总是由心燃起战火,那些影视剧里表现以大恶之人将沾满鲜血的屠刀放下,跪倒在佛缘面前的镜头,在此刻显得多么肤浅和粗俗。

    只是,我慧根还是尚浅,不知如何放下这屠刀和枪。

     

    经上说:当有人打你的左脸,你把右脸也伸过去。

    意思是说,要用爱去教化众生,即便是他再行恶,我们也要原谅和宽恕他,直到他自己领悟,感受到爱的力量,因为懂得宽恕是爱的第一步。

    那如果他一直不领悟呢?那就继续把脸伸过去,一直到他领悟的时刻,继续让他体会到你的爱,因为主曾说:为什么不信呢?只有一直信仰爱的人才有能力去爱。

    踩着桂花香回家

    走路回家渐成习惯。

    晚上走在回家的路上,路旁有桂花香隐隐飘来,混合着路边摊的油烟气息,擦肩而过的人群中模糊的烟草味道,某个女人身上淡淡的香味,但还是能从这驳杂的空气中清晰地感受到桂花香。

     

    闻到花香的那一刻,脑海里不自觉地搜寻起有关香气的记忆,竟走到曾看过的电影《香水》里,男主角天生对气味有着异于常人的敏感,别人通过眼睛看到这个世界,他则是通过鼻子清晰地看到纷纷扰扰的世界万象,气味成了他发现世界的专属窗口,干燥的木头,潮湿冷感的木头,坚硬的石头,湿润的土,刺骨的冰,温暖的水,蓬勃的草,随风起舞的树叶,黝黑挺拔的树干,林间跳跃行进的兔子,世间的一切,对他而言都只是一种独一无二的气味而已。随着自己看到的气味越来越多,他便开始搜寻与众不同的、自己尚未见过的气味,一次偶然的机会,他闻到一个年轻女仆的气味,便尾随,最终看到了这个世上最美的气味:处女的气息,此后就开始收集各种气味,并成功地酿造出深受贵妇名媛钟爱的香水,而他酿造的每一款广受欢迎的香水必须得有处女的气味调和其中,为了收集这种世上最美的气味,他开始杀害每一个他看见的散发着独特气味的处女,屡屡失踪的处女引起了市民的恐慌,人们空前统一地缉拿这个“处女杀手”,在被行刑的那一刻,他当着数以万计的市民,轻轻地取出香水瓶,温柔地向广场上观看行刑的人群洒去,从天而降的香令人们忘我地和身边的人做爱,每个人都仿佛在那一刻灵肉合一,看见上帝从天堂款款而来,第二天,如梦初醒的人群发现自己竟赤裸地搂着陌生人,混乱不堪,而男主角早已带着香气不知所踪,就像一阵香气,飘过眼前,然后烟消云散到某个角落……

     

    这大概是世上最美、最惊悚的关于香的描述,生命臣服于气味,整个世界被香统御,气味成了世界的真相。

    桂花香自然没有这种统摄众生的魔力,她在马路两旁,小区人行道两旁安静地绽放,只求在这个世界上能够尽情地舒展着自己。和小妹踩在香气里,我们默契地折了两枝,放鼻子上嗅嗅,然后带回家里,靠近路一边的桂树有许多断裂的痕迹,看来嗅到花香必折枝的还大有人在,记得以前合租的室友有阵子经常带花回家,有花店里的,也有采的野花,扎成一束,放在客厅的桌上,也不管她,任其自然地憔悴,自然地凋零,像极了生命的某些隐喻。

    我想他也定是个生活讲究的人,因为,拾香的男人心中有香……

    动物凶猛

    每次中午两点左右,去厕所的时候,都能听见走廊那头有凶猛的歌声传来,站在厕所的自己,每当被听到这彪悍的歌声也总有种被人搂头一棒子的感觉,一个激灵跑遍全身,尿柱子也随之摆了几摆,只想问候他母亲。
    后来仔细观察了一下,原来对面是一语言培训公司,每次员工午休完毕都要放一些提神儿的劲歌热曲儿,有时候是眉飞色舞,有时候是电子舞曲,大部分都是你极有可能在某个乡镇酒吧里听到的电子舞曲,偶尔还有蹦蹦跳跳的办公室体操,眼神儿贼的话,能时不时看到某个女职员翻卷的像猪舌头一样的内裤腰线,眼神儿不好使如我的话,从厕所的角度看过去,就只能看着一堆肥臀在你面前左摇右晃了,虽不美观,但也壮观。
    这让我想到了老家里曾兴起的养猪风潮,猪场的主人为了锻炼猪的体能,每到一定时间,都会拿竹竿去猪圈里搅和一通,好让猪们跑起来,不至于晚饭吃不进,更不至于因猪体不健而卖不了好价钱。
    哎,如果猪愿意,那他也极有可能变成一位举世无双的摇滚乐手哇。

    表哥

    最近一次提到表哥,是昨天,和小妹说,我昨晚梦到表哥了,但具体的梦境已回忆不起来。

    模糊,片段,偶尔的记起与迅速的淡忘,构成了自己对表哥的最终印象,像雾像雨又像风,就是不像表哥应有的模样。

     

    表哥,二十七八岁的年纪,是大姨母的儿子,姨母中年丧夫,后再嫁,再丧夫,后未嫁,独身至今,表哥就成了姨母唯一的寄托与依靠,虽然她从不向周围的亲戚朋友诉说表哥对自己有多重要,即便是后来在表哥身上发生的足以令她崩溃心碎的一切,她也都独含苦涩,很少言说,但大家都深知,表哥在姨母心中的地位,除了儿子,更是一个足以让自己依靠和找到安定的男人,起码可以做到让她衣食无忧,温暖,而富有生活所本应该有的平淡与妥帖。

     

    后来,我常想,身边的这些父辈们,他们为什么都有着与姨母一样的忍耐品性,无论遇到什么形式的人生劫难,都能让自己处之如常,从他们的口中听不见一句抱怨人生和埋怨生活的词语,仅有的宣泄也是自己默默的流泪,哭天抢地对他们来说,仿佛是个全新而未知的态度世界。

    我尝试着用自己有限的生命年轮线去丈量这些百思不得其解或者曾轻视到蔑视的生活观、人生观,才逐渐体会,人生来即是被上苍抛弃到稻草堆里的婴孩,生命本是一场接一场的苦劫,上苍用劫难和痛苦来锤炼尘世凡俗的心灵,有生命收获飞升,有生命自甘堕落和悲戚,上苍用劫来让我们发现生命的真相,发现自己的本来面目,达成自己的期望。

    忍耐而富有希望,是他们最令我着迷的品性,明知抱怨和苦诉无用,便泰然处之,然后闯入生命的另一层境界,确实很美。

     

    记忆中的表哥,沉闷而寡言,前几年大学难考的时候复习了一年才勉强进入了省内一家专科学院学计算机,表哥考上大学后,中国的大学就扩招了,像圈牲口一样,誓要把全中国的青年都圈到大学这座令人向往的“象牙塔”,如果表哥再小一点,或者再晚上学一年,或者……以他的学力,考上一座稍微好点的本科大学完全可能,但表哥既不年幼,又没晚上学,和大多数年轻的青年一样,只是循着当时的习俗和规则去踏踏实实地走着自己的人生路,种种的人生假设在事实面前怎样看来都是虚妄,按大姨母和某些亲戚朋友的话说,这就是命,人不能和命斗,人也没有能力和命去抗争。

    可能是表哥的不善言辞和沉默掩盖了自己有趣的一面,也可能是自己本也是无趣的人,每次暑假到大姨母家度假,我和表哥的对话就显得稀少的可怜,仅有的交谈也止步于哥哥对弟弟的客套寒暄,如果两个人端坐在屋里,很有概率会被人视为两尊人体雕塑。

    表哥的不善辞令,在毕业后也成为其在职业世界里闯荡的绊脚石,去广州被老板炒鱿鱼,去新疆也无法找到一份被称之为职业或者体面的工作,回家则更是无处安放自己,也无法对自己大学里的青春时光交代,这期间他经历了什么,都已不重要,表哥似乎已心碎,已看到自己的生命和梦想的火焰被世俗的冷水浇灭,再也燃烧不起来。表哥的话,更少了,也更不善于交谈和倾听了,他已习惯自己默默地沉浸在某个身边的人未知,或者不熟悉的宇宙时空里。

     

    听小妹说,表哥刚从新疆回老家来相亲,是父亲给牵的红线,但表哥的沉默和在女方面前的不知所措与羞涩将这门亲事胜利地终结掉了。表哥在自己的世界里,将世界给打败、占有了,又或者,他被世界打败和吞噬了,此后,他的标准姿态是,两眼发直,鬼头鬼脑地打量着周遭的人和事。

    只是大姨母始终相信自己的儿子并没有亲戚朋友们评论的那样:傻掉了,也只有大姨母自己这么相信和不愿相信表哥已经完全异化成了一个她完全陌生的生命。

     

    她的生命,已太多苦难,在青丝见白的时候,她已经不起至爱的失去了。

     

    前阵子,同学来访,问起高中时退学的某同学,得知他在家发福了,也很沉默,已不再像心智受损的青年了。

    对了,记得小妹还和我提过,母亲家远房兄弟的小儿子已在市精神病院住了两年了,前阵子他父母看望他回来说,瘦得只有皮包骨了。

    小妹和我讲这些的时候,我脑海里始终挥不去的只有表哥,那么近,又那么远……

    你的样子

    这个周末忙着找房,搬家,人生似乎才开始的样子,一切都要自己去打理,去拥有,然后再在某个始料未及的时刻失去,失去曾深深烙上自己印记的空间,失去步行上下班的小乐趣,失去讨厌或者喜爱的邻居小习性,失去大抵也成了生命中的常态和结果,随之而来的冷漠感和寡淡世事的心态越来越重,没人陪你看风起云涌,也没人陪你看细水长流,这样的孤独感和飘零感让再美的世界都蒙上了一层悲伤的纱布,朦朦胧胧,挥也挥不去,擦也擦不掉了,相聚或者离开,仿佛都放得开,深夜想想这些,倒不是真的“也无风雨也无晴”,麻木和冷漠多了而已。

    没有柴米油盐的爱情,不叫爱情

    这是三毛的话,不知道记错没有,她和荷西之间的爱情故事,从中国到荷兰,从城市到荒原,如影随形,从一个人间到另一个人间,看起来倒是真的悲剧多于喜剧,尽管她们曾经那么的幸福,那么的浪迹天涯,那么的生死与共,只是太过美好的爱情,都只能是悲剧,三毛太过认真和执着,这点人性中的美好品性,将她领向遥远的死亡。

    可是圆满得像一个圆环,有起点,有终点。

    昨天搬完家,带上小妹和她男友,去市场讨价还价买锅碗瓢盆的时候,一边和身边的人流擦肩而过,一边想起三毛的这句话,就想找个角落哭起来。

    Qq的背后

    QQ加了这么多好友,通过QQ也认识了许多全球各地的人,愿意彼此倾听的却一无所有……我们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孤独和落寞……

     

    Qq并非新事物,他并未给我们提供一种原创的与世界保持联络的方式,我们洞察世界和宇宙的眼界也并未拓展,他只是人的感官再延伸,和我们在大街上与陌生人邂逅并无二致,打招呼,虚伪着客套,然后彼此擦肩而过和遗忘,是麦克卢汉先生“媒介即讯息”理论的事实明证,人们通过QQ交易,交谈,之所以广受欢迎,一个重要缘由即是在人性方面,人们不愿在对方面前赤裸裸地表现自己的虚伪,面对最真实的人性反应,人们会手足无措,商品社会的人已被异化,如阮籍之流的狂狷率真,只是历史故纸堆里的笑谈,“装逼”一词渐成人们对世界的言辞意淫,所谓信任与倾听,早已经成了虚妄。

    杨德昌在《一一》里借孩童洋洋的口,说出“背后你们看不见啊,所以我要拍给你们看”的关怀之语,将人自身的肤浅和浮躁揭露无疑,而洋洋身份的另一层象征意象,则是反衬出成人世界中人性真实的沦丧。

    那个拿着相机半夜起床对着眼前世界“咔嚓、咔嚓”个不停的孩子,成了杨对世界看法的最好寄托,同时,奶奶的孤老逝去,与孙子洋洋的少时孤独,隐喻人世轮回,寓意人生的悲苦、人的虚伪无限无尽无头。

    从商品社会以来,人自身的本性并无向良善的领域有所提高,富裕的物质所创造出来的繁荣,成为掩盖我们看到世界与人的本质的泡沫,一旦拂去这层看似花朵的泡沫,人与之前的世纪也无本质的改观,要说有,那也正如梁漱溟先生《这个世界会好吗?》的标题所叩问的一样,并不值得乐观。

    荒原

    谁在骑马?

    四处奔袭你生命的荒原

    挎着蓝晃晃的兽皮布袋

    他哪里知道把思想驼向何方

    媾和的野雁子将精射向天幕

    星子昼伏夜出

    尘世的人奔走呼号

    看!

    神在眨眼,我们有救了

    ……

    哎,破啦!

    惶惶乎若丧家之犬,忘记了老爷子什么时候说的这话,但心境近来大抵如是,小小的破坏都能带来心绪漫无边际的波动,像苍蝇,像溪水,像风,哪里有缝隙都想往哪里钻,又钻不进去。真不好。

    譬如,总是为我在深夜和上下班路上带来安慰的索尼蓝色小盒子,耳塞前两天慌张张地只剩一个响了,耳朵就不习惯的不行,心也有点空落落,或许这不是真的,你的心从未满过而已。

    换小妹的哎破啦耳机,继续循环播放蓝盒子里的金属摇滚,声音一到15就像破锣在敲,音色和乐器的渲染力差到不堪入耳,和哎破啦适合播放流行乐的气质简直天生一对,容不得大声地对世界呐喊和嚎叫,遑论反叛,而所谓流行,大抵也就指一帮人漫无目的地追求内心小小的安慰,肤浅和飘忽,没有根的迹象。

    呵,这耳机线白色素颜简洁的惨兮兮,兀自联想起哥特金属一样的苍白,死亡和冰冷。

    哈,我要建立一座城堡,在远离你丫们的荒原上。

    亲情与归巢的鹰

    小妹来杭,我成了唯一的依靠。

    在男朋友面前,她始终骄傲的像个公主,在我面前,就像个觉得自己一无是处的孩子,交谈的时候总埋着头,很少言说,听着大哥向她讲述所看到的这个世界,哪怕是模模糊糊的片段,她都耐心听取。

    这样下来,慢慢觉得,应该让身边的亲人看到世界的美好,给她们一种温暖,即便是自己看到的世界多么残忍、冷酷,也不能够将亲人带入这个残忍、冷酷的幻境之中,当她们在外面受了伤,一回头,看到的是我的微笑与怀抱,就会觉得安全与心安,世界的风云激荡立刻平静成一场安详的睡眠,我们就是这个世界上最幸福的家庭。

    这个世界太过纷纷扰扰,亲情不能够再被外界打扰。

    抬头看看窗外,有苍鹰正披着夕阳的霞衣,往北方的某个方向飞去,口里叼着新鲜的肉。

    好美。